小小檳榔情牽海南與臺灣 揭秘日啖檳榔的習俗緣由

青青檳榔果

臺灣少數(shù)民族和黎族同胞都以檳榔作為愛情忠貞不渝的信物。和平/畫

2008年的七仙女形象小姐選拔大賽選手在檳榔林里。 林萌 攝

2011年底來自臺灣的“檳榔西施”在首屆萬寧檳榔文化節(jié)期間展示臺灣檳榔果。海南日報記者 張杰 攝

跨越海峽 兩地情深

臺灣游，看什么?吃什么?玩什么?

也許有人會告訴你，日月潭、臺北故宮、臺北110大樓、士林官邸等是不可遺漏的景點;也許有人會建議你，臺北的鳳梨酥、臺中的太陽餅、金門的高粱酒等是不可錯過的美食;也許也會有人提醒你，路過臺灣西部的馬路，別忘了看看窗外美麗的檳榔西施。

檳榔西施，一個臺灣社會獨有的職業(yè)，其所賴以生存的社會土壤，則是源于臺灣地區(qū)源遠流長的檳榔文化。然而，同為古越人后代的海南黎族，它的檳榔文化亦豐富多彩。

日啖檳榔的習俗緣由

檳榔屬棕櫚科植物，常綠喬木，羽狀復葉;單性花，肉穗花序;果長橢圓形，橙紅色，花萼宿存，中果皮厚，內(nèi)含一種子?；ü叻枷?，果供食用。在我國南方地區(qū)和臺灣地區(qū)多有栽植。

檳榔傳入我國已有1500多年的歷史，海南黎族和臺灣先住民很早就有食用檳榔的習慣?！逗Ｄ蠉u志》對檳榔食用有著詳細地記載，“食時將檳榔縱破 為四，納于口中，別取蔞葉一片，涂以蚌殼灰漿，混而嚼之，隨嚼隨吐，流涎如血。若遇數(shù)人聚坐一堂，則地面可使盡赤。此熱帶住居習尚也。……偶取嘗試，檳 榔、蔞葉各有一種芳烈之刺激性，必借蚌殼灰以款和之。問之食者，云如無灰，則味不甘，色不紅云。海南西部人民，如崖縣、臨高、昌江、感恩等處嗜此者極伙， 女人尤甚?！?/p>

長期嚼食檳榔會使牙齒發(fā)紅、發(fā)黑，但在臺灣少數(shù)民族同胞看來，這卻是一種時尚和美的象征。光緒《臺灣通志》記載“臺之南路，最重檳榔，無論男 女，皆日咀嚼不離口。食則齒黑，婦人以此為美觀，乃習俗所尚也?！薄杜_灣竹枝詞》也有詩云：“檳榔何與美人妝?黑齒猶增皓齒光;一望色如春草碧，隔窗遙指 是吳娘。”

追考檳榔在海南和臺灣地區(qū)盛行的原因，除了審美的視角，還需結(jié)合兩地的氣候特征來分析檳榔的藥用價值。

海南黎族和臺灣少數(shù)民族的居住地同屬熱帶地區(qū)，氣候炎熱潮濕，瘴氣較重，古代詩文對此都有詳細的論述。唐代劉恂《嶺表錄異》載有“嶺表山川，盤 郁結(jié)聚，不易疏泄，故多嵐霧作瘴。人感之多病，腹臚脹成蠱。俗傳有萃百蟲為蠱以毒人。蓋濕熱之地，毒蟲生之，非第嶺表之家，性慘害也?！庇粲篮印恶院＜o 游》則記載了臺灣地區(qū)的瘴癘情況，“(臺灣)深山大澤尚在洪荒，草木晦蔽。人跡無幾，瘴癘所積，入人肺腸，故人至即病。故人言此地水土害人，染疾多殆?！?/p>

在當時生產(chǎn)力低下和醫(yī)療技術(shù)落后的情況下，李時珍的《本草綱目》里記載檳榔這種熱帶作物能“治瀉痢后重、心腹諸痛，大小便氣秘、痰氣喘急，療諸瘧，御瘴癘?！边@也就不難理解為何黎族同胞和臺灣先住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食用檳榔。

檳榔傳說兩岸流傳

由于檳榔深深融入瓊臺當?shù)厣贁?shù)民族的日常生活中，當?shù)匕傩諏τ跈壚朴兄篮玫那楦校纱艘擦鱾髦S多關(guān)于檳榔的民間故事傳說。

相傳在很久以前，海南島崖州灣的北部有座叫瘟營大山，山里居住著3個女妖。白臉的叫“瘟”，青臉的叫“瘴”，黃臉的叫“蠱”。她們常常出沒傷害 人畜，給此處的黎民百姓帶來了巨大災難。此事傳到南天玉帝處，讓玉帝最小的兒子賓知道了，便請求玉帝派其去懲討女妖，為民除害。賓先后斬殺了青臉瘴和黃臉 蠱，但卻不幸受白臉“瘟”的蒙騙而喪命。南天玉帝不見賓歸，便派幾名天將下人間尋找。他們走遍了海南島數(shù)個角落，都未能找到賓。

當他們來到古崖州城，黎庶百姓便帶他們到瘟營山去，在山里看見一堆亂石間長著一棵奇特的果樹。樹莖筆直，沒有分枝，像個英俊威武的勇士。一片一 片綠色的葉子，像少女的秀發(fā)，結(jié)滿枝頭的果子呈長圓狀，天將們認出這是賓的化身。百姓為紀念賓的功德，便給它起名叫“賓郎”，以此為紀念，后來便演變成 “檳榔”。

相較于黎族地區(qū)賦予檳榔英雄的色彩，臺灣先住民則賦予檳榔凄美愛情的氣息。

臺灣的《檳榔記》中記載，很早之前，恒春有對雙胞胎兄弟，因同時愛上一位美麗的少女。弟弟為成全哥哥，在一天深夜離家出走，卻不幸跌入深谷身 亡。悲痛至極的哥哥隨后也跳下深谷自殺。不久，深谷里奇跡般地出現(xiàn)一塊巨大的石灰石和一株筆挺聳立的檳榔樹。聞訊趕來的少女，因為失去了兩位情郎而傷心欲 絕，遂以身殉情，變成了一株蔞藤。從此，檳榔樹、石灰石和蔞藤緊緊纏繞在一起。為紀念這段凄美的愛情故事，臺灣少數(shù)民族在吃檳榔時，習慣把蔞藤、石灰、檳 榔一起嚼食，讓三個有情人不再分離。

檳榔文化深植兩岸

海南黎族和臺灣少數(shù)民族關(guān)于檳榔的悠久傳說，作為兩岸共有的、檳榔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深深地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族人。隨著經(jīng)濟社會的變遷，檳榔逐漸以人際交往禮果和美好愛情信物的特質(zhì)融入兩岸少數(shù)民族同胞的生活中。

“檳榔是中國南方居民迎賓敬客、款待親朋的佳果，因古時敬稱貴客為‘賓’、為‘郎’，所以就有‘檳榔’的美譽。臺灣少數(shù)民族也把檳榔作為待客的 上品，他們以剛摘下的檳榔為媒，在人與人之間建立友誼，傳達著非常重要的情感信息”海南省委黨校文史教研部副主任詹賢武認為，檳榔不僅是瓊臺兩地少數(shù)民族 交往的禮果，也是化解矛盾的催化劑。

海南黎族有著“一口檳榔大過天”的民俗，即交惡的兩個人，只要對方同意雙手接下一口檳榔，就表明同意接受和解，彼此的矛盾和糾紛隨即解除。無獨 有偶，乾隆年間的海防知事朱景英在其記錄里談到了臺灣少數(shù)民族將檳榔作為和事佳果的習俗，“解紛者彼此送檳榔輒和好”，即希望和解的一方送對方檳榔以表和 解的誠意。

檳榔不僅在黎族和臺灣少數(shù)民族的日常人際交往中扮演重要角色，浪漫唯美的愛情生活里，檳榔也是不可或缺的。詹賢武說，檳榔不僅象征著幸福美滿的 姻緣，同時也含有祝福新人多子多孫之意。臺灣少數(shù)民族和黎族在婚戀中，都以檳榔為媒介，以檳榔為聘禮，以檳榔作應答，以檳榔為愛情忠貞不渝的信物。

道光《瓊州府志》載有“親朋來往，非檳榔不為禮。至婚禮媒妁，通問之初，潔其檳榔。富者盛以銀盒至女家，非許親不開盒。但于盒中手占一枚，即為 定禮。凡女子受聘者，謂之吃某氏檳榔。此俗延及閩廣?！痹诶枳宓挠喕閮x式上，男方需要帶去很多檳榔送給女方，女方收到檳榔后分發(fā)給村民，意在將嫁女的喜訊 告知大家，這即是黎族民間的“放檳榔”習俗。

婚嫁以檳榔作為聘禮的土風習俗亦在臺灣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盛行?！皺壚扑土T隨手牽，紗帕車螯作聘錢，問到年庚都不省，數(shù)來明月幾回圓?！迸_灣孫爾準的 《番社竹枝詞》惟妙惟肖記錄了臺灣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檳榔是青年男女間的愛情信物，光緒《云林縣采訪冊》的記載則反映了檳榔在婚嫁各步驟中的頻繁使用，“訂盟用 番銀、紅彩、大餅、檳榔，完聘后仍備禮盤、大餅、檳榔。”

“高高的樹上采檳榔，誰先爬上誰先嘗。少年郎采檳榔，低頭想他美又壯，誰人比他強，趕忙來叫聲我的郎呀，青山好呀流水長……”這首膾炙人口的《采檳榔》曾風靡海峽兩岸。人們在唱著這首朗朗上口的歌曲時，胸中流淌著濃濃的海峽情。小小檳榔，情牽兩岸。(記者 黃媛艷)